乐乐

允悲

  走向吴邪的路是一条永远也走不完的路,你再怎么走啊走,只可惜“月亮走我也走”,对他而言吴邪终究还是可望不可及的。


  最近,王盟可能是红鸾星动,给他介绍对象的人一层一层的,有父母介绍的,朋友介绍的,七大姑八大姨介绍的……,王盟是不胜其烦。可惜这些姑奶奶他一个也不敢怠慢,他只盼着这些如花如玉的女孩子们高抬贵手放过他去,自己好跟家里人交代。说起来他长的还是挺好看的,性子沉稳为人处事面面俱到,只可惜现在的女孩子们大多不看这些,上来就是直击他灵魂的三问,有房么?有车么?年薪多少?这么隐私的问题让他怎么回答?!哎!咱俩没那么熟的!
  他此刻正坐在楼外楼大堂靠窗的座位上想着一会儿要不要把账挂在吴邪名下,他对面的女孩儿肤白貌美大长腿,仿佛很有耐心,不徐不疾的和他说话。
  “听家里大人说你在杭州待了很久了。”女孩子的声音很温柔。
  “嗯,差不多一毕业就工作了。”王盟还有些紧张。
  “工作换了几次?现在在哪里上班?”
  “没换过工作,一毕业就给我老板打工了。”
  话说的多了,最初的生分掉了些,王盟的话也密了。
  “天啊。一毕业——!我算算……”
  “得有十几年了吧!”王盟把手里的茶杯放下。
  “厉害!现在哪一个不是一两年就要跳槽,像你这样的真的很少!忘了问了,您现在那里高就?”小姑娘挺惊讶的。
  “嗨,什么高就低就的。我老板是个古董商人,工作需要经常出差的,我就是给他看店。”
  “能在一个地方干十几年的人都不简单啊!”
  王盟嘿嘿干笑了两声。
  姑娘看着他一身人模狗样儿的行头,迂回的问他住在哪里。
  “老板包吃住,衣服偶尔也买一些。”王盟憋住没有说自己终于从月薪800涨到2000。
  “哥,这老板好!你也肯定有常人没有的才华!”姑娘斩钉截铁道。
  “啊?”这回王盟有些懵了。
  “我换个问法啊,您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比别人都厉害?!”
  这是真·灵魂发问!
  王盟车轱辘般的思考着过往的这些年,最终他抬起头看着姑娘“耐心……等待?”
  他的眼神迷茫神情上有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纯粹,小姑娘完全看不懂他,王盟这个13装的太成功了。
  手机毫无预兆的响起来,王盟手哆嗦了下,是胖子。
  “王盟,你老板回来了,人不太好,送医院了,快过来办手续!”对面的声音嘈杂,胖子的声音非常大,邻桌都听得见。
  “马上到。”王盟站起来朝姑娘一点头,招了服务员转身向外走,姑娘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开着那辆SUV不见了踪影。
  账最终还是挂在了吴邪名下。
  病房里,王盟规规矩矩坐着,对面闷油瓶靠着墙抱着刀似睡非睡,吴邪安静的躺着,其实他已经醒了,王盟看见他朝闷油瓶翻白眼。一会儿功夫胖子回来了,手里拿了个烧鸡吃的满嘴流油,“哟,天真,醒了啊。”
  “别当我面儿吃行不行?”吴邪显得有些暴躁。
  “老板,你别急,我去买。”王盟非常狗腿的说道。
  “别啊,”胖子朝王盟摆手,“是小哥不让他吃,喝中药呢,忌油腻忌生冷!”
  “那老板,咱先忍个几天,等好了再吃!”王盟立马怂了。
  “我要出院!”吴邪狠狠拍着床铺坐了起来。闷油瓶抬眼瞟了他一眼,吴邪立马怂怂的躺下了。
  “王盟,你杵这儿干嘛?我们瓶仔还没吃饭呢!赶紧的!带你张爷去楼外楼吃顿好的!”
  得,这刚从楼外楼来还得回楼外楼去,不知道那姑娘走了没?王盟心说今儿可是和楼外楼杠上了。
  闷油瓶理都没理吴邪,神仙瓶又岂是凡人斗得过的,吴邪又瞎哼哼了一阵,把王盟指使的东跑西颠的,闷油瓶始终没和吴邪说话。王盟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心思,“张爷,这会儿到楼外楼一来一去就过了饭点儿了,您要是不嫌弃我现去楼下食堂给您对付一顿,咱明儿去楼外楼?”
  闷油瓶点点头,王盟头上顶着“您已退出战场”几个加黑加粗闪光字一溜烟儿跑了。
  一个星期以后,吴邪出院了,日子仿佛又回到了过去,王盟在店里发呆,吴邪在后堂休息。黎簇那小子来过两次,每次都是兴高采烈地来气急败坏地走,来了也不大搭理王盟,进出都是风风火火的,王盟也不在乎,他每天顾店伺候吴邪够辛苦的了。就比如今天早上店里来了几个不懂规矩的货,让他一通太极弄走,还留下两千块钱,吴邪是一通五马长枪的夸赞,给他欢喜的飘飘欲仙,还没来得及回味,黎簇进来了。
  黎簇这几年愈加偏执,脾气也臭得很,王盟与他见得次数多了因而有些体会,实打实有实惠有利益是排在第一位的;有用的能帮忙的排在第二位;第三位是最不寻常的,除非你是他所向往的,或者能给他想要的结果的,或者说你就是他的目的。除此以外,最好不要跟他多说一句废话。
  王盟本不想理黎簇,许是得了老板的夸奖让他一时得意了起来。“张爷早上才回来,这会儿肯定补觉呢,你最好别进去。”
  黎簇看也不看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抬脚就往后堂走。王盟转过身冷笑,果然五分钟都没有黎簇就出来了,拖了把椅子坐在王盟对面。
  “还不走?”
  “我愿意,等。”
  两人答非所问的说了两句,对看了两眼,都别开脸沉到自己的世界里去了。
  黎簇和王盟是完全不同类的人,他每天昼夜颠倒的,到处去喝酒应酬,肯闹肯玩儿。只是一到夜里他就不能好好的待在家里,他曾经想学吴邪,看看书,喝喝茶,然而真的打开了书,耳朵里突然就会传来风声,沙声,窃窃私语的人声,鼻子里会有费洛蒙的气息传来,头也会隐隐发疼,字里行间钻出一张张脸,他们都有一双迷人的眼睛,头发软绵绵的,表情各异,他只要一闭上眼睛,他们便齐齐对着他笑,等到他们朝他一招手,他便不由自主的跟上来,有时候等反应过来就已经不在他那个冰锅冷灶的家里了。
  王盟收拾东西的响动惊醒了黎簇,他抬头朝外头一望,月亮已经升起来老高了。就这样走了出去,黎簇觉得孤冷的很,腿有些麻,不知怎的眼里滚出两颗泪来。那年古潼京夏天的景象走马灯似的转到他眼前来了。沙漠里的热浪滚的跟烤人干儿似的,蛇柏和黑飞子都加了滤镜似的,变得不那么恐怖了,吴邪带着他在古潼京的地下钻来钻去,那时候他开心的很。到了汪家,想起他的断腿断指,头上的两个洞,失了踪迹的父亲,他的怨愤又累积起来了。可真的见着了吴邪,那些孤独愤懑却突然弃暗投明变作了欢喜。他朝前走,背巷子里安静极了,月亮慢慢的隐在了云后头,垃圾桶跟前两只野狗吠了几声,除此之外这个世界仿佛沉寂的死绝了。
  王盟收拾完铺子往门口一瞧,没有人,他走过去挪凳子,冰的。
  “王盟!”吴邪在后堂叫他。
  “一会儿喝粥,整俩冷盘回来!”王盟走到厨房外头,葱油饼的味道很香,门口的袋子里装满了新鲜的松茸,灶台上的砂锅咕嘟咕嘟的响着,他轻推了一下门,“荤的素的?”
  “素的。”闷油瓶答道。
  王盟往外走听见吴邪在厨房里嘟嘟囔囔,闷油瓶也不见安慰他。王盟有些好笑,一回头窗户上映着他们拥抱的影子,王盟扁了扁嘴,决定加个肉菜。
  王盟每日在铺子里发呆,他学过很多东西思考过很多问题,做过很多推演,也对着未来描画过许多回。在布达拉宫他曾经虔诚的大拜,祈愿可以和吴邪一直在一起,他知道这是自私的违背吴邪意愿的,所以神明不为所动。直到有一日他看见了张起灵。他可以感觉到神明的傲慢像穿堂的风,像变幻的云,像绽开的花,像萌芽的草,存在于你的身旁却不归属于你。它逼迫着你接受,不接受就要收回,王盟怕了,他死死的抓住这虚无缥缈的存在情愿将自己发的大愿踩在脚下。可惜所谓发愿这种事,就是一旦被套牢就只能是一心往前走,不往两边瞧了。
  黎簇与他不同,黎簇执著的很,只可惜落不到吴邪跟前儿。再说了论执着,谁比得过吴邪?!并不是说吴邪不懂黎簇,而是他见了闷油瓶,心心念念都落到了那个人身上,别的人和事都要往后推一推,渐渐地就顾不上了。
  吃过晚饭,闷油瓶领着吴邪出门消食,王盟收拾完厨房呆坐在院子里望天,不知什么时候黎簇又来了。
  “苏万说他师兄最近又要去福建了。”
  “你吃了饭没?松茸鸡肉粥,葱油饼,你吃吗?”
  “没有菜?”
  “吃完了。”
  黎簇呼噜呼噜喝粥,王盟从冰箱的角落里找出一包榨菜,算是下饭,“这饼太油了。”黎簇嘟囔了一声。
  过了几天,王盟和黎簇送吴邪和闷油瓶去机场,王盟搞错了时间只好改签成半夜的红眼客机,黎簇开着车一路冷嘲热讽,王盟看都不看黎簇只帮吴邪收拾东西,鸡零狗碎的一包一包。
  “到了要打电话,胖爷去接你……”王盟絮絮叨叨。
  王老妈子一直看着吴邪进了登机口再也看不见,这才慢腾腾往回走,他低着头黎簇看不清他的表情,不过这并不妨碍黎簇的唇枪舌剑,“你也就只能使个半夜签票的手段!”
  黎簇的舌头像是猝了毒,一句一句要扎王盟的心窝子,可惜王盟不接招,他只直直的看着黎簇“哪怕多一分一秒,我多看一眼是一眼。”
  黎簇哽了一下,航站楼里不能抽烟,真是,真是太不人性化了!
  “哎,听说你最近相亲啊?!”黎簇等红灯的1分半。
  “嗯。”王盟不可置否。
  “怎么样?有中意的没啊,盟哥?!”
  “没有。”
  “咱兄弟给你也介绍介绍?!”黎簇狭促的说道。
  “好啊。”王盟答道。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呢?”看王盟不似做伪,黎簇干干的接了一句。
  “娇小可爱的,笑起来……”
  “你还真要相亲?!”黎簇打断王盟的话,“你相的了亲么?”
  王盟没有答他,只是微微笑了笑,问道“上次下地回来以后你再见老板有什么感觉?”
  黎簇愣了一下,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我和你不同,能做的也有限,只有一点我必须做到,我也只能做到这里。”王盟表情很淡,眼神很深,谁能想到这样的一个人曾经带人反过那个蛇精病。黎簇突然有些感触,但是他无从开口。
  “他真的会像张家人那样?”
  “我不知道,这只是一种感觉,你懂么?”
  “我懂。”
  黎簇茫然不知所措,前几天他才被告知吴邪的身体又很不好了,王盟的话他绝对相信,那种感觉他也有过,不过他很快否定了,他更愿意相信苏万。如今突然被王盟提起,让他的大脑乱做一团。他把车停在路边,点了一支烟。
  “你爱他么?”广播里一个温柔的女声问道。电台到了后半夜就只剩下这都市情感热线还有鲜活的人声了。
  怎样才算是爱。是爱护,是尊敬,是无法控制,是放开,是惟愿他好。张起灵之于吴邪是知己是追求是携手并肩,他们之间有着最执着的期待,哪怕张起灵的孤独是天定,吴邪也是他在这万丈红尘中最后的诱惑。
  王盟的爱是他发的愿,是极端的遮蔽亦是极端的开放,是他等待的意义,是他热烈的期盼,他伸出长长的触角等待着,等待着那人的到来,等待着他另一半的心魂,等待着久别重逢的团聚,等待着某一天他的消息传来,他能够立刻认出并毫不犹豫地抓住它。他是一个长途跋涉的人,走在那条通往吴邪的路上,这是一条怎么也走不完的路,你再怎么走啊走,只可惜“月亮走我也走”,吴邪对他终究还是可望不可及的。所以他打算换一个策略,发挥他的长处,可是世事变幻,如今的王盟又能等那样的吴邪多久呢?他心里盘旋着各种不同的念头,盘根错节的铺在他的脚下,他定定的站在那一点眺望着吴邪和张起灵的方向,体会着,神往着,深陷着,无从逃离,只在这爱的路途上等待着救赎。
  黎簇的爱太艰难,他总是不屈不挠,他所有的激烈与傲慢都是为了贴近那个人,只是那双天真无邪的眼睛从不望向自己,唯盼着与另外的心灵沟通。即便是这样,他还是独自执拗着,等清醒过来,却发现自己早就被囚禁在一个名叫吴邪的牢笼里。这人世是如此庞杂,诱惑纷纷,那人是他的地狱亦是他的天堂,曾几何时他也想走出去,斩断那桎梏,只是他的心有如堤坝所拦之洪水,愈拦愈激越,他日益孤独,他不满吴邪将他囚禁又唯恐吴邪将他抛弃,他叫嚷着厮杀着,他不能黯然失色随波追流,拼着命也要光芒万丈彪炳风流,不管什么标签,金钱、权势、话语,他总要多拿一些,时光自会沉淀出他来,他不求人中龙凤只求那人能多看他一眼。
  真TMD荒诞!黎簇啐了一口,发动了车子,发动机轰鸣,他的脑子也在隆隆作响。
  他对未来一无所知,无从期盼,如果要断了和吴邪的所有联系,生命将会陷落进一个怎样孤苦萧索的地步。这叫他如何能够忍受?那样的念头只是一瞬他便恐惧极了。他曾经找过很多救济,男的女的,统统无济于事。那些男男女女穿过灯红酒绿来到他的身边,盘桓过后又回到他们的喧嚣人世中去,他孤独的心在战栗在渴望,他挥去谨慎他甘心就范,他情愿孤胆去赌,只可惜他得到的只有身体的快乐,爱,远远没有那么简单。他挣得太累了。于是他又走回他的监房,拨亮那盏未熄的渴盼。
  车停在了路口,王盟走进小巷里去了,月光亮的很,银灰色的月光洒在铺子门口的一片空地上,把世界万物都涤荡的干干净净。
 十万里的高空上张起灵坐直身体,吴邪靠在他的颈窝,他抽出一条小毯子轻轻地盖在吴邪身上,用毯子的一角掖住他们十指相扣的手。
  第二天的清晨吴邪更新了一条朋友圈,照片上他们的小院子破败的长满了野草,鸡舍也倒了,门上糊了很多脏兮兮的烂泥。和王盟一样,黎簇快速地点了个赞,他们不约而同的发了一个表情。
  允悲。
  

续命 下

  闷油瓶解下背刀的带子,把吴邪绑在身后,胖子嘴巴动了动最终还是沉默的跟在他身后,坎肩把胖子递给他的枪别好冲黎簇一笑打了个手势,殿后。黎簇当然不可能殿后,他抢在了坎肩前面,他的伙计只好冲坎肩一耸肩,他们脸上抹满黑泥,相互笑出一口白牙。
  林子里的苔藓和蕨类都茂盛的不可思议,地上湿滑,石缝凸起的边缘刀砍斧削般尖锐,暗河的潺潺水声掩护着他们的脚步,闷油瓶虽然背着吴邪但依旧灵敏的不像人类,胖子辛苦的憋着气,他这两年体力下降此刻却憋着不能大喘气,不一会儿脸就憋的通红,闷油瓶回头看他,示意他慢慢换气,胖子摇头催促闷油瓶加快速度。
  坎肩一次次轻扣他的背报时,黎簇有些兴奋,人在异常紧张的情况下肾上腺激素飙升,黎簇竟然感受到一丝丝愉悦。打头阵的闷油瓶忽然停了下来,他用脚在地上轻轻探了探,回头示意马上要到了。最后的这一段是让人紧张的,而问题往往也是此时发生的。
  黎簇忽然有一种不可言说的感觉,他一抬头那条半天前才照过面的蛇就在他们头上,黎簇觉得就差那么零点零一秒他们就要对视了,他伸手猛的一推胖子,胖子一个踉跄差点撞上闷油瓶背上的吴邪。胖子回头,黎簇疯狂的重复一个字的口型,“跑”!
  胖子刚起跑那条蛇头一歪刚好与黎簇对上眼,费洛蒙铺天盖地的朝他过来,黎簇低头含住了衣角,那里有一颗药,小沧浪的药方,他浑身颤抖起来,希望这药能帮他抵过这一阵。林子里淅淅索索的声音四起,水流也急了起来,他们跑起来,蛇从四面方涌来,那条黑蛇在最前边,胖子手扬起给了它一梭子,这蛇灵敏的很,躲开了大部分,它身后的蛇都仿佛被激怒了,头扬起肉翼张开,他们脚步不敢停,蛇像下雨一般飞下来,“坎肩,打领头的!后边那个!快过来顾着你东家!”
  胖子的手劲儿很大,黎簇被他拽到自己身边朝前一推,闷油瓶的身手那是超人类的,黎簇跟在他身后拼命的跑,闷油瓶的刀既快又狠蛇尸不断落在他身侧。胖子,坎肩还有黎簇的小伙计又是刀砍又是枪扫,那黑蛇缓过劲儿一下子朝他们扑过来,“跳!”闷油瓶大喊,他背着吴邪飞身一跃,跳进了石门,黎簇的膝盖受过伤,此刻他拼尽全力仍然没能跃上石阶,他一只脚踩进了石阶下的淤泥里,一下子陷了下去,黎簇的大脑一瞬间放空了,泥里有蛇!是很多蛇!他感觉背后有人重重的推了自己一把,在汪家接受过的训练此刻被他发挥到了极致,他借这一推之力拔出腿双臂撑住翻身跃上石阶,回身一把抓住推自己的那个人,是自己伙计!他把人拉进石门,抽出大白狗腿斩断咬在伙计身上的幼蛇,背起他朝闷油瓶跑去。
  “这边这边!快!”是解家人!有接应!
  “快!大花,烧它丫的!”胖子的声音传来。
  解家人带着喷火器喷火,胖子回身扔了一捆雷管,大吼一声“跑!”气浪将他们掀起来朝前甩去。
  黎簇一刻都没敢晕,头上流下来的血和他脸上的灰和着被抹成了个大花脸,他从腰上解下来三个盒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的码慢满了小玻璃瓶,解雨臣走近一看,是血清。
  原来他真的是有备而来的。
  黎簇利落的把血清注射进小伙计的体内,再三确认他的生命体征。
  “小鸭梨,藏的够好的啊,这么多血清!”胖子调侃道。
  黎簇鼻子里哼了一声,“你们找我能有什么好事儿!”他心里想道,除了蛇还是蛇。
  胖子去看坎肩和闷油瓶,吴邪躺在地上依旧的无声无息。解雨臣拿了黎簇一盒子血清,俩人谈好价黎簇提出请解家伙计帮忙照看自家小伙计的请求,解家人很干脆的答应了。
  “苏万和黑爷呢?”黎簇问道。
  “遇见机关分开了。”解雨臣答到。
  “再怎么走?”黎簇又问。
  “再等一会儿。”解雨臣再答。他们一问一答持续了一阵。
  只听见一阵很急的脚步声传来“东家,弄好了。”是解家伙计。
  黎簇靠在石壁上放空,他的伙计被抬到解家那边儿去了。突然一只白手伸到他的眼前,掌心有个小小的注射器,该来的终于来了,黎簇想道。
  黎簇的身心都极度厌恶这个东西,但是黎簇也感谢这个东西,要是没有它,他也丧失了在这场局里唯一用来博弈的筹码。
  蛇毒费洛蒙。
  一个小时过去了,黎簇还没有醒,解雨臣捏着手机站起来,“十分钟,准备走!”
  “小花,再等等。”吴邪醒了。
  “不行,时间不够!十分钟一到立刻泼醒他!”解雨臣道。
  解家伙计立刻应下,收拾装备,准备叫醒黎簇。
  吴邪靠在闷油瓶身上摇了摇头,闷油瓶站的很直,一只手扶着吴邪的背,他们微微一偏头,没有对视却有一种自成一体的气息,旁人不好走近。
  黎簇睁开眼看到就是这么一幅画面,他愣住了,仿佛兜头一棒将他打的头疼脑裂满目金星,他觉得鼻子里有什么东西留下来了,眼睛酸胀浑身抽搐。
  因为吴邪的短暂清醒黎簇得到了一点缓冲的时间,他擦干净脸,鼻血止住了,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整齐一点儿,他刚喝了一口水,解雨臣就过来了。
  “我们要的是一个石棺,里面盛满了金色的液体,棺盖上可能有这么一个图案。”
  黎簇接过解雨臣递过来的那张纸仔细看了看,“石棺有,有没有你说的金色液体我不知道。”
  “带路。”解雨臣说着朝他的伙计一挥手。
  接下来都是沉默的赶路,闷油瓶和解雨臣轮番开路,胖子连续几次想活跃气氛都失败了,其实他也没什么心情,毕竟还吴邪昏迷着。黎簇明白这是胖子怕大家太紧张,紧张不是坏事但太紧张有时候反倒容易坏事。解家的伙计比刚下来的时候少了一大半,黎簇突然担心起苏万来了,不过他没能担心多久,蛇毒的副作用袭来他头痛欲裂,身体滚烫四肢发软。
  坎肩过来扶住了黎簇,问他要不要休息,或者背着他,坎肩是吴邪最得力的伙计,对读取费洛蒙后人的身体反应很了解。黎簇摇头紧紧的跟着闷油瓶和解雨臣。这墓里机关重重,他不想死,吴邪奄奄一息,他更不能等。再不想被丢下了,他早已成年,手握筹码是可以上赌桌的人了。
  猛的接连三声爆炸,整座山都隆隆作响,后边有坍塌的声音传来,“王盟这货不靠谱!怎么招呼不打一声说炸就炸!”胖子大喊。
  坍塌的声音越来越近,黎簇被坎肩架着跑,“前面岔口往左!往左!”黎簇大喊“贴着墙走!”他急得眼睛都红了,闷油瓶背着吴邪在右边!
  墓道在他们身后塌陷,有一颗石子飞起来刮伤了黎簇的脸,他甩开坎肩往前跑,胖子跟了上来,黎簇脑子轰鸣着,吴邪绝不能死,解雨臣告诉他王盟炸山的时间是定死的,对吴邪的生命而言,这是死神的最后通牒。
  那是一个铁环,普通又诡异,黎簇一丝迟疑都没有伸手去拉,这时伸过来一只更坚定更稳的手先他一步拉起了那只铁环,一阵机关的喳喳声响起,黎簇仿佛被一头按进了一颗巨大的朝天椒里,鼻血不受控制的留下来,鼻窦炸疼像是有人使蛮力把一把细细的铁丝捅进了他的鼻腔里。他的鼻子可能要废了。
  坎肩和胖子合力推开棺盖,闷油瓶把吴邪放进去后准备合上棺盖,“等一下!等一下!快快!快啊师傅!”苏万和黑瞎子到了。
  黎簇靠在石棺旁边的石头上,意识和身体都在混沌的边缘,“苏万”他轻轻的叫了一声。
  然而苏万忙着把黑瞎子往石棺里推,完全没注意到他,黎簇缓缓的闭上眼睛,苏万,竟然连苏万都看不着他了么?汪家人预判过的严重的自毁倾向此刻好像有些抬头。
  苏万把黑瞎子往石棺里推“师傅,快进去!快!”他朝闷油瓶陪笑道,“晚了一会儿,抱歉抱歉!”
  黑瞎子并没有进到石棺里反而一发力将石棺合住了。
  “你做什么?!”苏万喝道。
  “我不用这个。”黑瞎子答道。
  “那你为什么来?你是怎么和我说的!”苏万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我跟你说过什么?”黑瞎子退后一步悠悠的靠在石壁上。
  “是!你什么都没说过!是我自己这么理解的。”苏万不怒反笑,“是我自己这么想的,跟你没关系!既然它能就吴邪就能救你!”苏万用力去推那石棺,坎肩连忙去挡,苏万的匕首一瞬间就抵上坎肩的喉咙。
  黑瞎子刚走过来,苏万一转身将匕首架在他的脖子上,“你耍着我玩儿?!”苏万是动了真怒。
  有些人的怒是火,伤人伤己不死不休;有些人的怒是冰,铺天盖地痛心断肠;苏万的怒尖锐决绝却又光照鉴人,他们年轻,情感外露义无反顾。黎簇躺在冰冷的石头上,他在将醒未醒的时候感觉异常灵敏,黑瞎子的身上传来一种悲伤的无可奈何,原来被拿捏的不仅仅是苏万。在情感的面前,人人都是可悲的。
  黎簇睁开眼睛,漆黑的石洞里匕首反着闪亮的光。“是不是他?”苏万哽咽着,他的匕首指着解雨臣。
  “是不是他让你来的?他知不知道你要瞎了?他要救他发小,让他救去!你上杆子跟着算什么?你要是瞎了,你得罪过那么多人,他能站出来护住你么?”黎簇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苏万。苏万的性子软和,人也大方,即便是有争辩也从不疾声厉色,聪敏圆滑,心思稠密又讲义气,所以,他应该处在被保护的安全堡垒不该如此横冲直撞。
  这就是命,不能问,不能追根究底,不能矫情。黎簇想起吴邪脸。不能矫情。
  “苏万”,胖子喊住他“两个月前,花爷带了一样东西来找天真,和他说黑瞎子要瞎了,要找个叫虫盘的玩意儿救他,天真读了那劳什子费洛蒙,虫盘的下落是有了,可是天真的身体却不成了……”
  “那他怎么不找黎簇?!”黎簇话刚出口就哽了一下。解雨臣怎么可能信黎簇。
  “盟哥正带人在找爆破口,让咱们先休整。”坎肩扣了扣耳机说道。
  解雨臣把手机揣回兜里“原地休整,小心戒备!”解家人的效率很高,点火扎营,烧水做饭。
  黎簇远远的望着苏万。苏万此刻正用他的鹿眼睛期盼的看着黑瞎子“我饿,师傅。”黑瞎子不理他,他又蹭过去蹲在黑瞎子边上,“我难受,师傅,你看我是不是发烧了啊!”黑瞎子把头偏到一边,苏万扥了扥他的衣角“师傅,是我太着急,你不要生气了。”黑瞎子叹了一口气,转身把伙计给他端的饭盒给苏万,“吃吧。”
  “哎,师傅!”苏万兴高采烈的接过饭盒。
  黎簇真羡慕苏万,羡慕的要死,真佩服苏万,佩服的五体投地,就是不知道苏万有没有听过黑瞎子喊解雨臣的那一声,花儿。?
  黎簇的伙计醒了,给他送了一饭盒又甜又咸的糊糊,黎簇喝完觉得五脏六腑都熨帖了,真贱!黎簇自己想着想着睡着了。
  依旧是爆炸声惊醒了黎簇,他脑子和四肢都在抗议,身上不知道是那个好心人给他裹了条毯子。解雨臣不知道在和谁说话,“炸山的声响都是和雷声混在一起的,吴邪听过雷,他定的时间是不会错的,再说刘丧也在上边,时机肯定是对的,点子是胖子定的,这个也许会有出入,现在外面雷雨交加,雷雨夜下山反而有些太打眼了。”黎簇的手指动了动,缓缓流动的空气中夹带着潮气,他不禁狠狠地吸了一大口,费洛蒙侵蚀的后遗症让他再次陷入了昏迷。
  黎簇的再一次清醒是他的小伙计把水壶搁在他唇上的时候,他喉头一凉,迷迷糊糊听见嘈杂的人声。他晃了晃他的脑袋缓缓起身,小伙计欢天喜地得去拿东西,他勾起嘴角伸手去摸烟盒。
  “天真!你慢一点儿!”胖子的声音传来,他不禁转头去看。
  解雨臣已经攀得很高了,这种坡度他是如履平地,解雨臣停在一块突出的山石上往下看。吴邪的手伸朝上伸,闷油瓶就在他前面两步站定去拉他的手,胖子张开双臂跟在他身后不远处,清晨的阳光从他们头顶照下来,他们笼罩在那团金光里与陷在黑暗中的黎簇仿佛天堂地狱。
  黑瞎子领着苏万去善后,黎簇坐在一块石头上,背打的直直的,眼睛猩红怔怔的望着上方。他望着吴邪,是这个人把他裹进这脏污的世界里,他指头断了,膝盖也坏了,头骨上多了两个洞,就连黎一鸣也失踪了,他失去得不能失去了,现在只能一步一步往前挣,和小沧浪的盘口能到今日也是他挣命得来的,他已经被这腐坏的世界侵蚀的不像样子,吴邪呢?他不可抗力般把自己挟持而来却又轻轻松松的放掉,他凭什么?黎簇的手握住他身侧的刀柄。这曾经是吴邪的刀,他贴身带了多年,刀锋阴冷,如今依旧是吴邪的刀。
  他拼了命在解一个叫吴邪的谜题,灼烧了自己全部的能量也不能在这谜海里窥见一点点微光,他的过去乃至于他的未来都终将被吴邪牵引,但是在这一刻他的自毁倾向被推到了极致,也许是费洛蒙的影响又或许是心魔,他的心里生长着的那棵叫做绝望的蛇柏疯狂的舞动着,叫嚣着要吞噬掉他的一切。
  “啪”,一团什么东西砸中了黎簇的小腿,他回魂一般动了下眼睛,那是一小捆登山绳。
  “黎簇!快上来!”吴邪在叫他,那个沐浴金光洁白翅膀头上长角的恶魔在呼唤他。
  黎簇定定的看着那条红色的登山绳,红线一般连向吴邪,像是冥冥之中标注着,这就是他今生唯一要走的路。黎簇用力抓住那条绳拼命的朝上攀去。
  不管什么斯德哥尔摩还是吊桥效应,他的纠葛偏执和一腔孤勇都给了这个人,这个人成了他的心中一根刺,心每跳一下就会痛一下,这个痛叫做吴邪。
  自此,再无归途。

续命 中

  黎簇慢慢的靠近那一点如豆的微光,透过那一点乳白色的光他看见墓壁上密密麻麻爬满了虫子,那些虫子潮水一般正通过墓道,有一两只路过闷油瓶的脚边,从他的脚背上迅速的爬走了,这股虫潮持续了有快半个小时。黎簇看着那绿色的虫潮,那绿色不是植物的绿色,像是矿石的颜色,有些接近电气石的绿色。“它们在逃命”闷油瓶道。
  又等了一会儿,黎簇刚要动,闷油瓶的手又快又重把他死死按在墓壁上,灯盏夹在指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黎簇大气不敢出一下,他有一种异样又情理之中的感觉,费洛蒙游丝一般的飘来,有蛇。
  那是条红的发黑的蛇,碗口一般粗细,它不慌不忙的在墓道中游走,黎簇看它悠闲的样子脑子里给它安了个解雨臣的脸,竟然还挺和谐的。费洛蒙越来越浓,他的大脑已经有些模糊了,在意识抽离的边缘他看见吴邪的脑袋动了动,吴邪马上要醒了,黎簇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量一把抓向坎肩,“带吴邪走!”
  坎肩一愣立刻向后退,黎簇猜的一点儿也没有错,吴邪已经经不起任何刺激了,气若游丝千疮百孔,一丁点儿的费洛蒙都可能刺激的要了他的命。
  坎肩一动就听见当的一声,那蛇居然在一瞬间就发现并攻击了他们,闷油瓶拔刀一撩一劈劲道不小,但是却没有伤到它,那蛇的鳞片同金属一般,黎簇软软的倒在地上,这蛇和沙海下那条蛇一样,费洛蒙是外放共享型的。胖子从坎肩身上把吴邪提起来往回退去,黎簇的一个伙计去抢黎簇被卷住了脖子登时送了命。
  “坎肩,打它眼睛!”胖子在后头喊到。
  那蛇像是听的懂人话,顿时身子一扭准备用尾巴抽向坎肩,就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闷油瓶一刀砍向蛇头,那蛇头一偏,血喷了一地但却没有死,它的尾巴刚好抽在坎肩的肚子上,坎肩弓起身子顺势倒地借力向后一滚,弹弓甩出,闷油瓶提刀准备再砍,那蛇却突然弹起来,头两侧的肉翼张开,躲过了闷油瓶的致命一刀,身上却重重的挨了坎肩的三颗弹子,胖子在身后大喊一声“小哥让开!”闷油瓶立即提起晕过去的黎簇躲开,枪声大作,那蛇立刻扭动身体全力逃走。最终,它还是逃走了,蛇血流的到处都是。闷油瓶挂记着身后的吴邪也不想同它过多的周旋,黎簇晕死过去,他的伙计过来把他背到背上。
  闷油瓶把刀背回身后伸手在吴邪的颈侧探了探,对胖子一点头转身就往前走。
  “这里不能待了,赶紧走!”胖子把吴邪背在身上,扔了一把枪给坎肩,坎肩给黎簇伙计打手势,示意他们赶紧跟上。
  又是一阵急行,眼看着黎簇的几个伙计坚持不住了,闷油瓶终于停了下来。
  “坎肩,顾好你们东家!”胖子叮嘱道。
  闷油瓶的手指在墓壁上划过,一寸一寸的向前摸索,突然他手指一动,石门打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墓道里让人感觉愈发沉重。闷油瓶和胖子走进石门,约摸一支烟的功夫,坎肩听见一段有节制的敲击声,这是吴邪发明的敲敲话,看来里边是安全的。
  坎肩背着吴邪领着剩下的人走进石门,黎簇被人背着脑袋晃了晃,他们朝着不远处一点乳白色的光走去,石门突然在他们身后关闭,空荡的回声催促着他们的脚步直奔墓道的深处。
  墓道的尽头是一个耳室,胖子已经把光打亮,闷油瓶接过吴邪将他平放在一块石板上,头枕在自己的大腿上。黎簇的伙计刚把黎簇放在吴邪旁边就被胖子瞪了一眼,小伙计立即不知所措起来,这时候听见他们黎老板吭了一声,看样子黎簇要醒了。
  “情况怎么样?”胖子走过来问。
  “那蛇是有主的。”闷油瓶答非所问。
  “啊?”胖子愣了一下。“怎么说?”
  “是鳞甲。”闷油瓶伸手比划了一下。
  “那现在怎么走?”胖子有些气闷,脚狠狠在一堆腐朽的烂木头上一跺。
  “避开虫,跟着蛇走。”闷油瓶道。
  胖子笑了一声,“那蛇刚被咱打个半死,刚好,一会儿追去直接打死!蛇胆给我们天真泡酒喝!”
  “张爷,咱们在这儿已经停了有半个小时了。”坎肩过来请示闷油瓶,他的腕上带了个高科技手表,下斗之前苏万给的。黎簇的伙计正仿着闷油瓶给吴邪喂水的动作给黎簇喝水,一听坎肩说话,手一抖一下把黎簇呛了个半死,黎簇彻底清醒了。
  “张爷,那黑蛇那么凶,咱为什么要跟它走?”黎簇的伙计凑过来问道。
  “那些虫又小又毒,无孔不入,比蛇难对付多了。”胖子靠在石壁上懒洋洋的说道。
  “虫子咱们一脚就能踩死,蛇太凶了。”小伙计嘴里嘟囔着。
  “那虫子身上的颜色不大对劲,那种绿不是一般的绿色,听胖爷的。”黎簇对闷油瓶有一种怪异的信任,他读取过大量沾着吴邪气息的费洛蒙,费洛蒙中吴邪的情感和他形成的共鸣影响十分深刻,吴邪对张起灵的感情又过于浓烈,但是黎簇本质上对张起灵并没有感情甚至说有些排斥,这是一种深层次的矛盾,他无法宣之于口。
  “这山里有一种玉矿。”闷油瓶点了点石壁。
  黎簇轻笑了一声“知道沙漠行军蚁么?这虫比那蚂蚁厉害,石头能咬碎,更何况你的骨头?!”黎簇的表情此刻透着些阴鸷,可在他的伙计眼里,此刻的黎老板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黎簇接过伙计递过来的水壶狠狠地灌了几大口,闷油瓶想要背吴邪,胖子摆了摆手。“瓶仔,你是咱第一战斗力,天真我背着!”闷油瓶没有坚持,把刀背回身后,对着黎簇道“领路。”
  黎簇突然中二病犯了似的朝闷油瓶一翻白眼,朝自己伙计一挥手,“小的们,走着!”
  看着黎簇他们走出耳室,坎肩忍到了极致,噗嗤一声笑了场。
  他们转回原来的墓道,顺着黎簇的指引前行,大约一个小时后人工的痕迹逐渐减少。和古潼京地下很像,大约也有蛇矿。他们一路不敢停,坎肩每半个小时报一次时和胖子轮换背着吴邪。中间吴邪醒来了一次,很快又昏了过去。
  坎肩第六次报时后不久走在前面的闷油瓶停了下来,他脱下手套缓缓的把手指伸开。
  “有风。”闷油瓶说道。
  他重新带上手套把刀提在手里朝胖子示意,黎簇他们紧紧的跟着后面。
  越往前走潮湿的感觉就越明显,风夹杂着一股植物腐烂的味道朝他们袭来,水声淅淅沥沥的催人尿下。很快石洞就到了尽头,黎簇把光打亮,前面密密麻麻长满了树,高的矮的都有,地上的蕨类植物很茂盛,黎簇抬头往上看,黑乎乎的,一丝亮光也没有。闷油瓶和坎肩摸索着进了林子,坎肩抽出一支冷焰火用弹弓朝空中打去。冷焰火没能打的很高,树枝太密了。坎肩又准备再打,闷油瓶拦住了他,“不对,先退回去。”他说。
  他们刚退回石洞就看见黎簇坐在地上倒气,“那条蛇就在附近,我能感觉到。”
  “这个方向应该有个出口,黎簇你能确定准确方位么?”胖子摊开一张地图,指着图上一个标注问道。
  黎簇闭上眼睛仔细的搜索着那条蛇的记忆。过了一会儿他睁开了眼睛,肯定的说道“有,可是这里,这个林子是蛇巢,要到这里去必须穿过这个林子,但是就目前咱们得状况来说,想穿过去,基本是不可能的。”
  胖子把地图收起来,“怎么不可能!逼急了,胖爷我一把火烧了这破林子!”
  黎簇摇了摇头,“这里太潮了,别没把蛇烧死把咱们自己熏死在这里。”他缓缓的站身来,从兜里掏出一截炭笔在石壁上画了一个圆形类似蛇眼睛的图案,“中间的竖瞳很细,像是一线天的地形,人估计是上不去的,风应该是从上边吹下来的。”黎簇用炭笔点了点图的底部,“咱们现在在这里,这个石洞巨大并且树林很密,蛇在树上筑巢,咱们要想过去还不惊动树上的蛇简直是不可能的!”
  闷油瓶站起来示意胖子他要再去看看,坎肩也站了起来“张爷,我也去!”
  闷油瓶摇头,“注意听,”闷油瓶在石壁上轻扣了两下,“一有情况原路退回。”
  坎肩点了点头。“张爷小心。”
  闷油瓶进林子里去了,胖子坐在地上开始组装雷guan,清点子弹,坎肩掏出弹弓检查皮筋。黎簇示意他的伙计养精蓄锐,他自己闭上眼睛努力回忆有关那条蛇的所有细节。
  闷油瓶很快就回来了,他身上混着一股浓烈的味道,不仅仅是植物腐烂的臭味,就是一股刺激到让人窒息的味道。
  “从这里往上二三十米树木植物都是一层一层分布的,越到中间树越密越小,都是气生根,长得不是特别牢固,底层石缝下边有一条暗河,应该可以过去,”闷油瓶就这黎簇的图说道。
  “上面不行么?”坎肩问道。
  闷油瓶摇摇头,“往上是绝壁,至少有一百米。”
  “非过去不可么?”黎簇问道。
  “没有别的办法了。”胖子没接黎簇的话。
  “你和你的伙计原路退回,王盟在外头接应,说好的价钱也不会少。”胖子对黎簇说“你没必要再跟着了。”
  “凭什么?!”黎簇怒极反笑“老子辛辛苦苦走到这里,伙计也折了,罪也受了,两手空空就像让我走?!胖爷,不地道啊!”
  “谁说你两手空空了?!”坎肩拍了拍黎簇伙计的几个大包,“这不,满满的?”
  估计刚才耳室里东西不少,黎簇昏迷着什么也不知道,他伙计倒是给力,不管三七二十一包圆了。
  黎簇恨恨剜了他伙计一眼,他们反倒来劝黎簇见好就收,毕竟和以往相比东西也不算少了。
  “你们懂个屁!”黎簇怒道。
  “不是老板,你看,他们几个明明不是奔着财去的,我们何苦跟他们去拼那个命!……”黎簇没有说话表情冰冷,能和小沧浪合作在乱流之下开那个盘口的人岂能是等闲之辈。
  闷油瓶把一兜黑乎乎的臭泥往吴邪身上抹,那种刺鼻的味道瞬间就漫上来,胖子和坎肩也动起手来往自己身上抹。
  黎簇冷冷的看着那几个人,开始动手往自己身上抹泥,这是一种态度。看着黎簇的样子有一个人也动起手来。
  

续命 上

  黎簇接到苏万电话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放空,他说,我师兄——吴邪。苏万后头说了什么他都没有听清楚,吴邪两个字在一个名为黎簇的深渊里扔了一捆c4。
  回了盘口,黎簇收拾了很多东西,挑挑拣拣,现在他对这个再在行不过了。黄昏的时候他手机上收了一条信息,是解雨臣。他回拨了电话回去,解雨臣那边人很多,他原想仔细听一下声音,可一瞬间声音都清空了,他无从分辨,只好和解雨臣就利益分配磨嘴皮子。解雨臣是个成功的商人,黎簇占不了什么大便宜,所以他空空的争辩了几句,挂了电话。
  他知道那个人在福建,一个叫雨村的地方。黎簇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是不能听见吴邪这两个字的。吴邪说只教会了他如何对抗却没有教他怎么和解,但黎簇想,他不需要和解。他只是恨。他领着他的伙计们一路狂奔,一分钟都不愿耽搁,伙计们随着他下地的次数也不少,没见过他这样,黎簇也知道自己这样不对,可他控制不了。
  到了地方等了三天才等到解雨臣,他的伙计都有些暴躁,说话夹枪带棒,他没有阻止甚至有些怂恿,他不是见不得解雨臣悠悠闲闲的那份自在,而是他恨自己的躁郁。他站在车前盯着解雨臣的人,从没人盯到没人,没有那个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解雨臣走到他身边,黎簇看了一眼,又是无休无止的俄罗斯方块。
  “两个小时”。解雨臣道。
  “什么?”黎簇翻了个白眼。
  解雨臣轻声笑了一声坐进车里去了。
  黎簇长腿一蹬坐在车前脸上,给坐在车里的解雨臣一个沉默的背影。黎簇真的等了两个小时。
  呯的一声,黎簇甩上车门坐进驾驶座,解雨臣刚一抬眼皮子,手机嗡的一声,吴邪到了。解雨臣有些惊讶,人的目力是看不到那么远的距离,难道这小子真的和吴邪有些不寻常的联系?许是,费洛蒙?解雨臣把手机放进口袋里打开车门。
  黑瞎子领着他的小徒弟去接他大徒弟,解雨臣大老远就看见胖子伟大的身躯走在最前边,苏万朝他挥手,“鸭梨到了没有?”
  解雨臣的粉红衬衫在这片蓝天白云里看起来非常文艺,黎簇突然一笑也下了车,苏万跑过来和黎簇拥抱,他们是哥们!黎簇用余光扫了扫,吴邪正对身旁的人说话,那是张起灵。
  张起灵拍了拍吴邪肩膀,吴邪朝他一笑,黎簇终于明白了胖子为什么老是叫吴邪天真!真的有一种莫名的恨从黎簇的天灵直冲下来,凭什么!凭什么你事到如今还能笑的如此天真!可惜这种恨没能再多维持一秒,因为他听见吴邪叫他——“黎簇”。那种类似可乐气泡的愉悦从他的内心汩汩涌出,他无法自制的朝吴邪走去。这该死的斯德哥尔摩!
  这次下地真是无比的顺利,毕竟解雨臣财大气粗,南瞎北哑艺高人胆大,进了墓道一路都是横着走,黎簇的伙计没经过这么大的阵仗难免有些局气,但更多的是新鲜、狂热、崇拜。苏万一路和他叽叽喳喳,黎簇总觉得有些不和谐,一种异常,源于吴邪。黎簇这几年对自己的直觉一直很自信,他开始留意吴邪,也发现苏万总是有意无意阻挡自己接近吴邪,这反而让他沉静下来,苏万不会无缘无故打电话找他,能找他,肯定有必须他的地方,既然非他不可,黎簇反而觉得此刻自己才是最放松的那个人。
  过了殉葬坑,解雨臣的伙计拿过一张地图,这地宫东西对称,得要兵分两路。解雨臣把他的粉红手机揣进口袋,拿出他的棍棍,“我先进”。
  他足不沾地仅凭两根棍儿贴着墓壁游走,黎簇和他的伙计第一次见不免吃了一惊。大约一刻钟之后听见一声短促的哨声,黑瞎子朝苏万一点头,解家的伙计已经进去了一半,苏万对着黎簇一挥手跟他师傅进了墓道。
  就在一瞬间黎簇听见了一道微弱的滋滋声,是无线电。吴家的伙计只来了坎肩一人,墓道里只剩下非常轻的脚步声。黎簇的伙计有些着急,眼看着解家的伙计就要走远连忙喊了一声“老板”!这是小沧浪的人,黎簇回神看了他一眼,“分一半人,跟上!”
  黎簇朝自己的伙计打了个手势,示意自己要再等等,保证利益最大化。
  “胖爷,盟哥到地方了。”坎肩道。
  “走了,天真。”胖子朝一旁拍了拍。
  墓道里非常黑,解家人一走带走了大量的照明,只显得剩下的人愈发的前途莫测。黎簇的伙计其实是走了大半,身边只剩下四五个人,黎簇注意到吴邪好像是精神不济,才下了不到300米就休息了两次。
  在休息的间隙里,黎簇突然听见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张起灵朝胖子一挥手,坎肩走过去把吴邪背在背上,胖子朝黎簇说道“灭灯,跟着小哥,我来殿后。”
  黎簇这才发现吴邪趴在坎肩的背上一动不动。
  他们继续朝前走,速度非常快,那声音越来越大,坎肩背着吴邪走在张起灵身后,突然一个侧身停了下来,黎簇往前看,漆黑一片,他刚想把冷焰火拧亮,胖子伸手拦住了他。前面闷油瓶从兜里掏出一非常小造型十分奇特的青铜灯盏,中心嵌了一颗豆大的珠子,慢慢的发出柔和的光。黎簇打手势,让他的伙计把坎肩和吴邪围在中间,他慢慢向闷油瓶靠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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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天

  黄昏的时候有些下雨,樊振东在门口的杂物房里找到一把陈旧的黑伞打算去接周雨,他试着撑开这把伞,伞杆好象是锈了,他略略一使劲染了一手的锈斑,伞撑开了,这真是一把旧伞!伞里边印了巨大的雨字,这是来自球迷的礼物,送给2017年的周雨。
  店开的有些远,樊振东走的也不是很快,雨势渐渐的大了,樊振东有些着急,他加快脚步怕周雨提前打烊淋了雨。20岁时候的他脚步轻快下雨天出门总是甩一腿儿的泥水,然后钻到周雨的伞下等着他把伞偏到自己的头上再甜腻腻的喊一声雨哥。现在的他脚步沉稳速度也不慢,雨水溅起来打湿了他的裤脚,他的眼里闪着光亮,周雨的咖啡厅的昏黄灯光在这黑暗的雨夜里如同灯塔一般照亮了樊振东。
  樊振东走到咖啡厅的窗下,不知道为什么他要停在这里,他收起伞立在廊下,透过窗户他看见周雨倚在吧台的一角昏昏欲睡,店里放着一支老歌。
  下雨天了怎么办
  我好想你
  女声一点点的在诉说甜蜜而尖锐
  谁和我一样
  等不到他的谁
  爱上你我总在学会
  寂寞的滋味
  一个人撑伞 
  一个人擦泪
  一个人好累
  樊振东慢慢的蹲下去,他的身体颤抖,周雨已经不复有青年人的精瘦身体,他只是瘦,他靠在吧台上的脸上已经无法掩饰住曾经的痛隐约露出苦相来,高又瘦的身体支棱着,空旷咖啡厅里徘徊着的寂寥歌声不断在拷问着樊振东。
  怎样的雨 怎样的夜
  怎样的我能让你更想念
  雨要多大
  天要多黑 才能够有你的体贴
  周雨是那么的爱樊振东,所以在这相隔十几年的时光中他一直小心翼翼在原地期待,樊振东太明白他的期待了,却忘了这过程有多痛多苦,周雨永远困在那场分离的雨中,他的爱他的身心他的体贴他的所有都早早给了樊振东,空荡荡的周雨过早的付出了所有,所以这世间早就没有了周雨,从别离的那一刻周雨失去了他自己。所以,在这经久不见的重逢中周雨才能扯着微笑对满脸歉疚樊振东说,好久不见。
  被爱的人不用道歉
  别说你会难过
  别说你想改变
  被爱的人不用道歉
  樊振东用力的咬住手指,他好想像小时候一样扑到周雨怀里泣不成声,他好想说雨哥我错了,他好想说雨哥我爱你,如今,他只能躲在窗下的黑暗中饮下自己一手釀的苦酒,曾经他以为的,曾经他有恃无恐的,经过时光的打磨已化作利刃要斩断他和周雨的所有连接,周雨不再是当年的周雨,当年的别离带走的,而今的重逢却不能归还,失去就是失去了,不会再回来。
  樊振东跺了跺脚,蹲久了脚一阵发麻,他擦干净脸用力抿嘴然后翘起嘴角,练习年少时候的笑容,他把那把旧伞挂在店门口,他大步走向周雨
  “雨哥,我来接你回家。”

  fb站在失物招领的门口等着xx,他的等待漫长而乏味,时间过得太缓慢足够他想太多事情,可是他的脑子始终空白,他来的太早了。
  xx到的时候fb还在放空,xx喊了他一声,fb隐隐约约看见天上有个模模糊糊的月亮。他们去了平时不太去的咖啡厅,面对面坐下,fb在裤子上擦了把手汗,手心里又湿又冷。xx在他的对面一直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fb等着,终于他嘬了一口咖啡,苦的冷的。
  “fb,我发现我喜欢你。”xx抬起头,他直直的看着fb没有什么表情,fb一愣,虚与委蛇这么多年,他深知xx是弧圈球的高手,可是在这种胶着的相持局势里快又狠的直球显然更容易得分,自然也更危险,当然如果你有十足的把握那就另当别论。
  “当然,我觉得你也喜欢我。”xx突然笑了。
  “可是下去终究不是个事儿,我必须给大家也给你我一个交代。”fb喉咙黏了一口痰,嗬嗬了一声,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想问大家是谁?他只好看着外头的月亮,毛毛的,想不起上次看月亮是什么时候。
  “我得回去了,fb,我得回去,你知道的吧。”xx伸出指头去勾fb的手,fb哗啦一声站起来“xx,你可怜我?!”
  xx也站起身来,“你fb堂堂世青赛四冠王需要谁可怜?!”xx的个子高,咖啡厅的灯又矮,灯被撞了,晃一晃的,晃的fb眼晕,于是他坐下伸手去揉疼的发胀的太阳穴。“如果我是他,你也能这么……这么……”fb问不出口,也没有人答他,xx早就走了。这世间哪里来的如果。
  fb晃晃悠悠的站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对自己说,至于吗?然后他自己答,至于。他浑浑噩噩的拿出手机,在手里转了一圈,不知道打给谁,fb笑了,真TM操蛋!
  fb在公寓外头一圈一圈儿的转,最后上到楼顶,躺下来看月亮。他想,看月亮非要安安静静冷冷清清才好看,可是这四九城一年四季都不得清净,那还看个屁!上次看月亮是个什么时候,那时候自己是个什么样子,哎,完全记不清了。可是他清楚记得那天黑蓝色的天空,碎玻璃一般的星子,那轮皎洁的明月,月下偷偷亲吻那像月亮一样洁白师哥的惨绿少年和自己师兄挥动的拳头。fb终于坐了起来,他鬼使神差的给QYK发了个微信,结果半个小时后QYK拎着一袋儿啤酒坐在他跟前儿。fb看了看QYK,终于忍不住眼泪流了出来,也就搁这人这儿自己能放肆点儿了。
  QYK打了一听酒递给fb,面无表情。酒壮怂人胆,fb开始絮絮叨叨,他说了很多,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他说xx有恃无恐,他说ML铜墙铁壁,ZJK太顽强,他们太强大,也说小胖起来的太快,也说自己……。
  QYK把喝空的易拉罐整齐的码在塑料袋里,他盯着混沌的fb,fb被他盯的发毛,终于QYK叹了一口气,“不说太远的了,MLIN,WLQ多大年纪?WH多大年纪?玘子……,哎,不说玘子”
  fb愣了一会儿才明白QYK问的是什么。
  QYK轻轻笑了一声,过了一会儿fb才觉得自己说的话不合适,他刚想说什么,QYK摇了摇头。“真正能被时代铭记的大概只有那么几个人,二W一M,谁稍稍慢下来一点点都有可能被甩开,ZJK又在后头顶着,他多努力多拼你还能不知道?MW争霸你也是知道的,玘子心里遗不遗憾我不知道,WH可不会慢下来等谁,ZJK冲劲那么大,谁敢等?这乒羽中心每天都有人哭有人笑,伤春悲秋?哪里有那个时间?路都是每个人自己选的。竞技场,有人死都要死在场上,而有人一刀两断销声匿迹,我呢?当了教练,球台上多多少少还有我的汗,可是更多的人去了哪里?fb你知道么?”
  毫无准备的沉默袭击了fb,楼顶的风太大,吹得他耳朵隆隆作响。
  叹息了一声,QYK拿出手机划拉了好一会儿,“这两张那张好看?玘子让给参谋参谋。”
  fb想说哪张都不好看,一张是双子星,一张是三剑客。可是QYK看着他笑,所以他只好指着那张三剑客说好看,QYK伸手呼噜fb的头发,提起塑料袋准备走,风吹起他的头发,fb看不清QYK的脸,只听见QYK在风里问“fb,你到底在怕什么呀?!”
  fb也在风里答“我fb堂堂世青赛四冠王有什么要怕的!”
  他们肖门本来就是亡命徒的,风把fb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他对自己说从这里走下去他就是放手一搏的fb,于是他把那滴不能从眼里流出的那滴叫做xx的泪留在了心里。


  fb终是得了董事会的赏识进了高层,他只是缓了缓劲儿丝毫不敢松懈,说起来他也没必要这么拼,只是他咽不下憋在心口的那口气。
  少年时期的fb也算得上是风云人物,全国联考的第一拿了好几个,说起来是年少成名。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沾沾自喜就到了一个竞争更厉害的地方,用他叔QYK的话说就是,能到这儿来,谁还不是个把天才。于是fb没有了自得的资本,他觉得自己要努力,在看见第一次联考的考题就让他觉得他需要努力。他在名单上找到自己的名字,往前一看,乌央乌央的人,边儿上有人摇头晃脑,“时也,命也!”。是!是时也,命也,可他fb还不想认命,他开始玩儿命努力,终于从学校一路追进了工作单位。他和他的师兄们先后进了GP公司,那是头一次fb觉得自己终于要追的上心中的绮念,然而现实却是人家一个个进了高管层而自己在努力了两年后连参加高管层会议的资格都没有。fb不服气,他不能服气,那口气从他第一次看见xx开始就憋在他胸口,顶的他日夜不能安宁。
  fb坐在公司门口的咖啡厅里的巴巴的望着门外,他把自己隐在角落,隔壁桌的女孩正在看连续剧,许是看到了动情处眼泪哗哗的流。fb打算开个脑洞自己也演上一段,忽然他发现不管怎么演自己好像都不是主角,他停下来仔细想了又想,还真是!
  说起主角,有人好像天生就是主角脸,像他那个生着一双桃花眼却长一张似睡非睡脸的师兄。对了,xx的师兄也是主角脸,无论是小时候的奶还是长大之后的盐,妥妥的根儿正苗红大主角啊!上学的时候导师就曾经在大教室里说过,咱们这一行有人靠天赋吃饭,知道谁么?大家答,ZJK啊!导师又说,也有人是靠这儿,一指自己锃光亮的脑袋,谁?知道么?大家又答,ML啊!导师说,呦呵,够明白啊!大家都不出声。导师呲溜一卷书往腋下一夹,一群SB!
  fb觉得自己不是sb,因为他见过通宵在图书馆啃书的桃花眼师兄也见过清晨边跑步边背单词的软萌龙。fb想出头,发了疯的想出头。
  fb透过咖啡厅的玻璃墙望着自己公司的大门。时间刚刚好,他的师兄ZJK挂在xx师兄ML的身上走出公司,xx落后他们几步,ZJK时不时回头和xx说话,xx也不赶,就那么悠悠的走在他们身后。fb叹了一口气,十几年前他们就是这么个相处模式,而他总是远远的看着他们从不曾上前,时光仿佛是绕着他们的,对自己却异常严厉。要说ZJK对他不够好,那不能,ZJK把他看的和亲弟弟一样,押命都押他的。QYK对他那更是没话说,宠上天了都要。可是fb总是觉得这样不对,这都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什么呢?fb把手摊开,他的手掌,纹路纤细杂乱。
  fb的Q叔叔最近心情不太好,想都不用想,不是因为CQ就是和CQ有关。前些年大家都说QYK脾气不好,甚至在ZJK的通讯录里都只存了个脾气很大的备注,ML倒是不怵他,那可能是因为ML是CQ的小龙人吧。其实fb也一直觉得QYK脾气没有他们说的那么臭,所以他总是说,我叔好着呢!直到CQ离开总公司的那一天,fb终于见识了QYK到底是怎么样的QYK。
  初恋对一个人有多么重要fb太知道不过了,自从小小少年见到xx之后他就再没能喜欢任何人了。ML.
  ZJK,他们对彼此有多重要,谁要是把他们分开,估计会被联手整得生不如死吧。所以QYK也不例外,他的初恋是那个一言不合就拳头抡脸上的少年,也是那个阳光下笑容明亮的少年,更是江湖人称杀神的男子。不过可惜的是,少年不能言说的初恋却不是他QYK,不过也不是那个自称GP盛世美颜的WH,而是那个人到中年肚子发福发际线后退的Mlin。玘,是美玉,琳,亦是美玉。
  QYK和WH拼酒的那晚fb是在场的,他不能多说一句,只能用菜把嘴堵上,然后看他俩醉,看他俩哭,看他俩笑。他们为CQ明争暗斗十几年却抵不过MLIN的一句话。他们都骂对方不争气,都笑话对方不得爱人心,他们都哭,他们都笑,他们都爱一个人,他们都醉了,他们又都醒了,他们都放不了手,他们各自天涯。
  fb不知道自己和xx最后是不是也天各一方,他对xx最初生出的那一点点喜欢犹如越冬而来的干枯迎春上生出的那一朵嫩黄小花,春还未真到便急不可耐的发的满头满枝都是,这让他仓惶而又期待,那一朵小小的喜欢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铺天盖地的占领了他整个心房。不过,他觉得这么想还为时过早,xx走的太快,他得要多跑几步,终有一天,他也会迎着清晨和煦的阳光堂堂正正的走到xx面前,跟他说一句,早啊,xx!